第一章:剑骨觉醒日,天才陨灭时-《万剑之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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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沈墨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剧痛从丹田炸开,瞬间席卷全身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到脊椎深处那节剑骨,正被一股阴毒的力量强行牵引、剥离!
“为……什么?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林清雨依然在笑,可那笑容里再无半点温柔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……贪婪。
“因为你的剑骨,只有在我身上,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。”她凑近沈墨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楚风师兄答应我,只要我把剑骨献给他,他就带我进云剑宗,收我为亲传。阿墨,你那么爱我,一定会成全我的,对吗?”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沈墨浑身颤抖,不是怕,是怒,是恨,是彻骨的寒。
台下,沈天河终于察觉不对:“墨儿?清雨?你们在做什么?!”
他想冲上台,楚风身后一位老者却悄无声息上前一步,剑王境的威压轻轻一放,沈天河如遭重击,闷哼一声倒退数步,嘴角溢血。
全场哗然!
“楚真传!你这是何意?!”沈天河怒吼。
楚风懒洋洋掏了掏耳朵:“沈家主稍安勿躁。清雨师妹正在帮沈墨‘检查’剑骨状况,以免觉醒有瑕疵。这可是为了他好。”
鬼话连篇!
可没人敢动。云剑宗的威名,两位剑王境的压迫,让所有想上前的人都僵在原地。
台上,剥离已到关键时刻。
林清雨五指青黑光芒大盛,沈墨的皮肤下,隐约可见一截晶莹如玉的骨头正被缓缓抽出。每抽出一寸,沈墨的脸色就惨白一分,气息就萎靡一截。
痛!撕心裂肺的痛!
比肉体疼痛更甚的,是背叛的噬心之痛。三年朝夕相处,花前月下,山盟海誓……原来全是假的!全是演戏!
“啊——!!!”
沈墨仰天嘶吼,眼中血丝密布,想要挣扎,可丹田被破,剑元溃散,根本使不上力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”林清雨柔声说,手下却毫不留情,“我修炼的‘抽骨手’专克剑骨,楚师兄亲自传授的。你放心,很快就不疼了……”
最后一句,她终于抽出了整截剑骨!
那是一截约三寸长、通体如白玉温润、内蕴金色剑纹的骨头,此刻悬浮在林清雨掌心,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剑意。
而沈墨,像被抽掉了脊梁的破布袋,瘫软在地。鲜血从腹部伤口汩汩涌出,染红了青石台面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倒退——剑者门槛、剑徒九段、八段、七段……
几个呼吸间,已跌回剑徒一段。
甚至,连一段都维持不住,剑元彻底消散,丹田破碎,经脉寸断。
他废了。
彻彻底底地废了。
三、坠落
林清雨捧着那截玉髓剑骨,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脸上终于露出毫不掩饰的狂喜。她快步走到楚风面前,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:“师兄,幸不辱命。”
楚风接过剑骨,指尖轻抚,满意点头:“品质上佳,清雨,你做得很好。”说着,他随手抛给林清雨一个玉瓶,“这是‘塑骨丹’,回去后我亲自为你移植剑骨。从今往后,你便是云剑宗内门弟子,我的……师妹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意味深长。
林清雨娇躯轻颤,低头:“谢师兄!”
台下,沈天河目眦欲裂:“楚风!林清雨!你们竟敢当众行此恶事!云剑宗就是这般做派吗?!”
楚风瞥他一眼,像看一只蝼蚁:“沈家主,说话要讲证据。分明是沈墨觉醒时急于求成,剑骨反噬,自毁修为。清雨师妹不忍,才出手试图稳住剑骨,可惜……还是失败了。我等亲眼所见,是不是?”
他身后两位老者同时开口:“确是如此。”
剑王境强者作证,谁敢反驳?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沈天河气得浑身发抖,却无可奈何。沈家最强的他也才大剑师巅峰,在剑王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大长老沈厉这时忽然起身,面无表情道:“既是沈墨自己修行不当,便怨不得旁人。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楚真传,让您见笑了。”
这话,竟是直接定了沈墨的罪!
沈天河猛地转头看向沈厉,眼中尽是难以置信。沈厉却避开他的目光,对楚风躬身:“宗门事务繁忙,真传请自便。”
楚风笑了:“沈家还是有明事理的人。”他随手扔出一个小布袋,落在沈厉脚边,“这是一百下品剑元石,算是给沈家的补偿。至于沈墨……好生养着吧,毕竟曾是我云剑宗‘看好’的苗子。”
赤裸裸的羞辱。
沈厉弯腰捡起布袋,面不改色:“谢真传赏赐。”
楚风不再多言,转身欲走。林清雨跟在他身后,自始至终没再看台上的沈墨一眼。
“等……等等。”
虚弱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沈墨用尽最后力气,撑起半边身子,血污满布的脸上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死死盯着林清雨的背影,一字一顿:“林、清、雨。”
林清雨脚步一顿,却没回头。
“今日之赐,”沈墨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毒的冰锥,扎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我沈墨……记下了。”
林清雨肩头微颤。
楚风回头,嗤笑:“蝼蚁吠日。”他抬手,隔空一压。
轰!
无形巨力砸在沈墨身上,将他狠狠压回地面,鲜血从口鼻狂喷而出。
“留你一条贱命,是看在你献骨有功。”楚风淡淡道,“再聒噪,我不介意让沈家换一个继承人。”
说罢,剑光再起,三人冲天而去,转眼消失在天际。
演武场上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看着台上那个血泊中的少年,眼神复杂——有同情,有惋惜,更多的却是避之不及的疏离和幸灾乐祸的嘲弄。
天才?
曾经是。
现在,只是个丹田破碎、经脉尽断、连剑徒都不如的废人罢了。
沈天河踉跄冲上台,抱住儿子:“墨儿!墨儿你撑住!爹去找丹药!去找医师!”
沈墨却推开父亲的手,自己挣扎着,一点一点,爬了起来。
他站不稳,浑身是血,摇摇欲坠。
可他就那么站着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——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,那些此刻面露同情的,那些掩嘴窃笑的……
最后,他看向大长老沈厉。
沈厉面无表情与他对视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沈墨笑了,笑得咳出血来,“今日我沈墨落难,看清了人心,也算……不亏。”
说完,他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向前栽倒。
昏迷前最后一瞬,他似乎听见体内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微、极古老的叹息——
“剑骨被夺……心核感应……符合条件……”
“……万剑之心……启动……”
什么……心?
黑暗彻底吞没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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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余烬
沈墨被抬回自己的小院时,已是黄昏。
沈天河动用了家族最好的伤药,还请了镇上最贵的医师。可所有看过的人都在摇头——丹田破碎得像个摔烂的瓦罐,经脉断了七七八八,剑骨被硬生生抽离更是伤及本源。能捡回条命已是奇迹,想重修剑道?下辈子吧。
“除非有六品以上的‘续脉丹’和‘补天丹’,配合剑皇级强者出手重塑丹田……”老医师捋着胡子,“可那等丹药,别说青云镇,就是云剑宗也拿不出几颗。至于剑皇……唉。”
沈天河颓然坐在儿子床前,一夜白头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镇。
曾经的天才,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“听说了吗?沈墨废了!”
“活该!让他平时那么傲!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“林清雨下手真狠啊……不过也难怪,跟着沈墨有什么前途?楚风真传才是真龙!”
“沈家这下惨了,本来指望沈墨一飞冲天,现在……嘿嘿。”
墙倒众人推。
第二天,就有好几家原本与沈家交好的势力派人送来“慰问礼”,话里话外却是撇清关系。连沈家内部都暗流涌动——大长老一系开始频繁活动,不少旁系子弟看沈墨那座小院的眼神,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沈墨是在第三日清晨醒来的。
阳光从窗棂漏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他盯着屋顶横梁,足足看了一炷香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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