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世代血仇全扔了。 扛着那面画着奇怪黑线的破旗,走到哪,哪里的人就跟着走。 他们不识字,不懂什么叫汉家衣冠,什么叫大明水师。 在这些茹毛饮血的土著眼里,这旗帜就是换取咸肉的最高图腾。 铁锅和粗盐卷起的风暴,越过几十个聚集地,势如破竹,直接撞进了更深更险恶的红山腹地。 --- 红山腹地。 雨林边缘。 蕨类植物遮天蔽日。 几百年来,吃人的生番都不愿涉足的绝对禁区。 一堆恶臭的烂腐叶底下,死死趴着两个人。 没穿树皮裙。没涂白泥。 两人身上套着极其破旧的熟皮甲,表面用树胶粘满枯黄干草。和地皮融成一片。 三十出头的汉子陆青趴在最前头。 手里反握一把崩了十几个缺口的环首长刀。 刀柄缠满被手汗浸黑的粗麻绳。 身旁是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虎子。 攥着一把绑了削尖骨头的毛竹矛。 “青哥。”虎子把脸埋在枯叶里。“涂白泥巴的吃人野狗,今天怎么不进林子了?” 陆青没吭声。刀尖拨开蕨叶。 外头开阔的红土坡上,一个白骨生番都没有。 反倒来了一群光膀子、没涂抹的普通土著。 一百多号人拉成长队,大摇大摆走在太阳底下。 队伍最前头那个干瘦土著,肩上扛着根粗木棍。 木棍顶端绑着一块灰扑扑的东西。 陆青的手指停了。 那不是树皮。 不是兽皮。 那是布。 经纬线交织在一起的、真正的纺织布料。 崖山城里,除了年节供在祖宗牌位前那几套烂成絮状的衣裳,早就没人见过成块的布了。 陆青的气管缩紧。手心全是汗。 “青哥……他们另一只手拖着的……是啥?” 虎子的声音变了调。 陆青顺着看过去。 领头土著的左手拖着个长柄物件。在碎石上刮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 刺啦。刺啦。 铁器。 完整的、厚实的、泛着冰冷乌光的铁器。 “完蛋了。”虎子带了哭腔。“野人学会打铁了。城里的夯土墙挡不住铁家什……” “闭嘴!” 陆青咬着后槽牙。 “看旗子!” 热风灌进林子。那块灰扑扑的粗麻布被猛地扯开。 陆青不管暴露了。探出半个身子,两只眼珠子死钉在那块布上。 黑色墨水线条。被脏手摸得一塌糊涂,但那轮廓—— 底座巨大。三层木楼。前后两头上翘。飞檐。 崖山城正中央那块最大的祭祀石头上,就凿着一模一样的图案。 “船……” 陆青嘴唇打架。 “大船……” 风停了。旗子耷拉下来。 扛旗的土著脚下绊了树根,狠狠摔倒。 旗杆砸在岩石上。绑布条的烂麻绳断了。 旗子飘落。掉进低洼的烂泥水沟。 土著爬起来,拍拍土,只管死抱那把铁铲,领着人往东边跑远了。 那块破布,没人捡。 泡在发臭的黑泥水里。 --- 四野死寂。 陆青动了。 第(2/3)页